近期商業市場最熱門的話題就是關於華為Mate 60 Pro手機的問世,但華為也不是第一次發表新手機了,為什麼這款手機會引起這麼高熱度的討論?

主因在於這款手機是自2018年中美貿易戰以來,華為發布的第一款5G手機,最讓人驚訝的部份當然是在晶片規格,畢竟美國幾乎是用盡所有的招式來防堵華為在5G產業的發展,結果中國的中芯國際硬是在重重阻礙下成功以7奈米製程完工華為本款手機的晶片,但中芯在7奈米技術良率不足20%卻也是中美貿易戰的大背景下,中國科技業辛苦突破層層限制的縮影。

中美貿易戰

中美貿易戰為本世紀至今最顯著的貿易衝突,起因在於美國前總統川普為了達成其選舉政見:「讓美國再次偉大」,執政之後對內採取擴張性的財政政策,對外則是施行貿易保護主義,試圖緩解美國自1980年以來龐大的貿易逆差;而2000年中國入世之後,中美貿易赤字即逐年不斷擴大,截至2017年單年度逆差已經高達3750億美元,中國享受高額貿易順差的同時,亦大量購買美債,使得中國已經成為美國的第一大債權國,再加上中國長期未全面開放其管制的市場以及技術產權強制轉移的問題,讓中美貿易戰從開打之初就可以預見是一場持久戰;其實在談判的過程中,中方多次強調可以加大對美國農產品、半導體、原油相關產品的進口,但卻始終難以讓美國滿意,核心就在關鍵的智慧財產權、企業補貼以及確切法律實施機制未解,但貿易爭端從來都不是單方面或短時間可以緩解,尤其中方科技政策「2025中國製造」更是產業升級最重要的一環,如果要中國在該議題讓步,等同要其放棄未來長遠的發展,因此協商過程陷入兩難也合情合理。

全球供應鏈和金融市場的重大影響

貿易戰開打已逾5年,美國持續不斷對中施壓,已經對全球經濟和政治局勢產生重大影響,亦加劇貿易保護主義的趨勢,主要影響範圍可以總結在下列幾個部份:首先當然是經濟層面,地球上最大的兩個經濟體產生矛盾肯定會對全球經濟增長帶來不安定以及不確定性的額外波動;其二,兩強以外的國家被迫選邊站,企業也必須選擇要做哪裡的生意,甚至連研發人員都只能選擇要持有哪一國的護照,兩強內部更有去美化以及去中化的作為;再來是自由貿易時代下構建的產業供應鏈亦開始出現重組,產業鏈一旦有調整就會使得股匯市也出現變化,畢竟牽扯的是人流、物流及金流的轉移;政治因素帶來的分歧同樣造成國際合作以及經濟體系無差別的衝擊,不過中美至今似乎仍無意止戰。

中芯和華為

華為發布新機對市場的衝擊為何?很多人在質疑中芯為什麼有能力可以出貨7奈米技術的晶片給華為,究竟是中芯真的長大了?或是相關企業偷偷出貨給中芯?關於這點,由於中芯曾經公開表示一定會遵守美國禁令,加上貿易戰打到目前的狀況,企業基本人人自危,深怕一個不小心就踩到紅線,嚴重一點甚至會造成公司倒閉,因此偷偷做生意的可能性很低,甚至ASML的先進設備也有獲得產品出貨時間的豁免,這點從華為手機發布之後,中美的官方單位或官方人物並沒有特地出來發表類似要強化制裁的言論,頂多就是針對產品的部分表示還需要時間了解事情,喊話的都不是具有決策權的人士,以美國強勢發動貿易戰的情況來說,美國商務部不可能無法掌握廠商要出貨給中方的各種情報,所以出貨給中芯的部份勢必有獲得許可。

供應鏈影響



在華為被美國制裁之前,其實就是一間一年可以出貨兩億部手機的大廠,開始限制華為取得零組件之後,華為手機出貨量一年不到兩千萬部,甚至要出售榮耀來換取營運現金流;雖然華為這款手機在晶片效能上受限制程的問題,略落後一線大廠兩至三年,但事實上這幾年手機的效能已經過剩(或是說根本沒進步太多),一般消費者很難用自身的感覺去評論5奈米制程的晶片與7奈米制程的晶片有多大差別,甚至因為缺乏新的應用而導致手機市場銷量停滯,而在華為被制裁之後,其遺留下來的市場份額幾乎是被蘋果整碗端走。

所以這次華為手機事件,被影響最大的公司就是蘋果以及相關的供應商,蘋果股價在8/30之後整整下跌近10%,市值蒸發逾2000億美金,更不用說諸如高通等晶片廠的股價更是一片殺聲隆隆,至於大盤呢?截至9/8為止,納指跌幅相對較深,達到3%左右,道指及標普跌幅約在2.3%-2.5%之間;不過這個時間點其實有點尷尬,因為近期美國股市一直受到美國財政部大量發債影響長天期債券殖利率走高的影響,股市動能本就有所減緩,華為事件重疊總經事件,很難認定華為重返手機市場是否真的對美國股市帶來沉重賣壓。

貿易戰行情回顧

至於過去五年,貿易戰幾個重大時間點對大盤的影響又是如何呢?

2017/8/18,美國啟動「特別301調查」;如同過往美蘇冷戰一樣,都是美國以政治力主導產業發展被載入史冊,啟動調查則意味著美國正式對中國發起貿易戰,當天道指、標普、納指對應有1.2%/1.5%/2.1%的跌幅


2018/3/1,川普針對「232調查」簽署公告,宣布對鋼鐵以及鋁分別課徵25%及10%的關稅,不過這個政策比較像是起手式,因為上述兩個原物料美國主要的進口國包含加拿大、墨西哥、澳洲均已得到豁免,韓國及歐盟也在溝通過後暫時被豁免,倒是這個事情對中國的影響不算太大,畢竟連前十大進口國都排不上,但畢竟作為貿易戰的一環,當天指數再度下殺逾1.5%的幅度,道指跌點450點,標普36點,納指則是103點


2018/3/22,美國貿易辦公室發布「301調查」報告,川普簽署「中國經濟侵略」備忘錄,這個政策是美國從「固定課徵某些產品的關稅」轉而「課徵全面性商品關稅」的重大調整,更是美國在敏感核心技術予以中國限制的起點,因此三大指數賣壓沉重,道指當天殺盤超過700點(跌幅2.93%)標普則是下跌64點(報2.5%)納指亦有175點的跌點(跌幅2.6%)。


貿易戰後續其他事件不能說對行情沒帶來波動,但主要有疫情干擾,市場的關注焦點著重在與新冠相關的事件上,倒是在去年10/7美國再度發動新一波的制裁,美企需要取得許可證才能與大陸企業或實體進行交易,藉此牽制大陸人工智慧、超級電腦等高階產業的發展,導致高階科研人員開始撤離中國大陸,這已經是目前市場能看到的最狠的大招了,資本市場也再一次遭受重擊,道指跌幅3%已為三大股指中最輕,標普下跌3.5%,納指殺盤逾4.5%。

總結

我們回顧過去五年貿易戰的來龍去脈,再看到貿易戰各時期美國新的對中制裁政策總是給市場帶來不同程度的驚嚇,加上政策需要時間發酵,中美脫鉤已經是正在進行式,而華為新手機的問市,象徵兩強競爭已經走入第二階段,也代表中國從全面挨打的情況開始有所回應,前面提到企業被迫選邊站開始出現效果,換言之,非中國供應鏈也將永遠地失去中國市場,差別在於比重的高低罷了;至於貿易戰會走向何處?沒人知道,但從股市來看,中國A股確實處在超跌的狀態,而美股則是因為AI熱潮開始新的生產力循環,大盤已經逐步收復2022年俄烏戰爭以來的失土,兩強股市的位階差異也正是目前競爭強度的最佳寫照。